「少年小樹之歌」讀後感

這本書是國小六年級課本其中一課的主題，我被其描寫大自然景色深刻而動人的文筆所吸引，立刻買來一讀。書中其實不只對大自然觀察入微，對印地安人精神和智慧的闡釋更令人時有共鳴，確實是一本有價值的文學作品。它敘述在美國30年代間，名叫「小樹」的查拉幾族(Cherokee)印地安小男孩，在爺爺奶奶的山間木屋中長大的故事。故事是否真實並不重要，文學作品的價值常在於喚醒人們迷失或遺忘的人生意義。
時代背景是處在美國近百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大蕭條。1920年，民主黨總統威爾遜離任。繼威爾遜后的3屆共和黨總統哈定、柯立芝和胡佛先后執政。有美國史學家認為，這3屆政府在美國歷史上構成了一個時代，在這短短10年中，政治生活中道德水平的低下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再要低落就連負責公眾利益的影子也說不上了。經濟發展呈現泡沫化，美國工業增長和社會財富的再分配極端不均衡，投機致富觀念盛行，而農業長期處于不景氣狀態，繁榮本身卻潛伏著深刻的矛盾和危機。全美最大的16家財閥控制了整個國家國民生產總值的53％，全國1／3的國民收入被5％的最富有者占有﹔另一方面，高達60％的美國家庭的生活水平還掙扎在僅夠溫飽的邊緣或以下。終於在1929年爆發經濟風暴，而當時執政者的錯誤政策讓大蕭條的規模與持續時間都是前所未有的。了解了時代背景，就不奇怪書中的爺爺對政客的失望與不屑：他口中「執法者」真正的意思是形容他們是一群毫不關心人民生計、逃避責任的權勢怪物，其實並非個人極端偏見；有一段對佃農的敘述讓人感受到人民生計的困境與無助。後來幸虧1933年上任的羅斯福以“新政”幫助美國的資本主義制度度過了此空前大災難。事實是從政者素質良莠不齊，卻對百性生活影響既深且鉅，選擇人民公僕時怎能不審慎呢!
而書中對於教會的描寫也生動刻畫人類如何借用宗教為工具控制民眾，歷史上人類為宗教付出的代價，是令人心疼的，大到以宗教為名，實為爭權奪利的戰爭，小到人與人之間因為對教義解讀不同反而形成隔闔衝突，其實都來自人的私心傲慢，無法包容他人，反而離天堂更遠了。書中也多處對「語言」、「文字」提出批判性的看法。爺爺說：「如果你聽見某人批評某人，別被他用的字眼給牽著走，那些字根本毫無意義。你應該要聽他說話的語氣和腔調，才能知道他是認真的或只是在說謊」。反省我們的社會，語言的確常常成為種族、政黨或教派之間產生成見的來源。這位印地安老人雖然不識字，卻不但洞察大自然規律，也對人類文明的產物與現實旁觀者清。我想是因為他用頭腦與心靈去思考與感受，不人云亦云。我們生在文明社會中，從小忙著學習各種「人造的」知識，接受標準化的教育與價值觀，甚至媒體洗腦，然後以有形的標籤來定義自己，例如分數、學歷、職位、信仰、金錢，這些框架使人無法返樸歸真，看清事物的實質，或不知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例如現代父母為給孩子更好的成長環境，於工商業社會中打拼的結果，卻是親子共處的時間成為難求的奢侈，何曾深思大部份教育都假手他人對孩子真是最好的成長嗎 ? 一般人的觀念，可能對於像印地安原住民這種因白人移墾美洲而喪失原有生存空間與資源的少數族類，頂多帶有一點憐憫的印象卻了解有限，因為這本書讓人有機會從他們樂天知命的智慧去看世界，書中並無哀怨情緒，反而充滿洞察人性後的寬容。
最令我驚奇的是奶奶教導小樹關於肉體心靈與精神心靈的差別，前者是與有形形體有關的意志，例如求生與追求物質條件(名與利)，是自私的，但隨著驅體死亡而消失。後者則是不限於這一世的靈體，精神心靈會因關懷包容他人而豐富壯大，而且是永遠不滅的，一直在宇宙中因果輪迴，唯有經常用心去體會事物的內在，真心關懷了解別人，才能使精神心靈越加強壯；古老印地安人的智慧竟與東方人的宗教觀不謀而合。我想正確的宗教信仰與提昇靈性不是由追求形式得到的，而是由真善美的行為帶來的，即使只是一件舉手之勞，若起心動念出發點是善的，都是靈魂裡正向的回饋。
印地安人可以聽懂樹與風等大自然的語言，因為他們沒有太多認知的包袱，套句流行的語言，他們是用右腦感受世界的。文學作品的價值不是要我們去複製書中的人物行為，那是不可能的，而是從中取得精神養份。人類的文明發展的確大大提昇各方面的效率與生活品質，令人感恩，然作者並非要我們遠離文明，卻是提醒不應被表象所迷惑限制了。這與現代教育常要孩子獨立思考判斷，其實是相同的。
這本書不僅對正在探索這世界真貌的青少年，是珍貴的人生啟蒙書。其以爺爺奶奶教育小樹的情節為主軸點出生命哲理，也讓有孩子的父母，借此在教小孩前先整理自己的內在人格。了解大自然的啟示其實不僅是生態學家的工作，也非消極退守的，隱藏在萬事萬物背後的道理事實上是相同的，領悟其理，對我們在取得生活中的平衡，與順利進行現實中的工作，做對的抉擇，相信很有幫助。